万域斩神

，暗红印子刺目，我嫌恶地反复摩挲，血腥味混着泥水湿臭，钻得鼻腔发闷。，身后传来轻细脚步声，伴着油纸伞竹骨吱呀的轻响，不是恶霸的粗粝，倒像是缕软风，飘在冷雨里。，眉峰瞬间拧起。，油纸伞歪在手里，伞沿雨珠噼里啪啦砸在泥里，她脸白得像纸，杏眼圆睁，盯着地上血污，浑身都在轻颤。，药草的清苦味，隔着雨雾飘来。“龙、龙傲天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细若蚊蚋，油纸伞哐当砸在泥里，溅起的泥水糊了她裤脚。，丹田翻涌的戾气，竟莫名收了几分，连声音都哑得柔和些：“你来这做什么？”，目光不敢碰地上**，只黏在我身上，扫到我肩膀破洞时，杏眼泛红：“我听说**的人来寻你，带了药……”
她抬手想碰我肩膀，指尖纤细，带着微凉温度，离我皮肉还有半寸时，我本能侧身躲开。

眉峰皱得更紧，暴躁戾气涌上来：“别碰我。”

声音冷硬，她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蜷了蜷，眼眶瞬间红了，鼻尖微微**，像只受了惊的雀儿，往后退半步，脚后跟磕在石头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副模样，让我心口莫名一紧，丹田热流乱晃两下，连自已都愣了愣。

想躲，这双手沾满血腥，不该碰这抹白月光；可当她指尖真悬在半空，心口却像被剜了一刀，比丹田的痛更甚。

身后突然传来杂乱脚步声，还有村民低低的咒骂，石头落地哐当声，七八道人影围过来，缩在远处，指指点点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来。

“杀了这么多人，就是个怪物！”

“离他远点，别沾了晦气！”

“柳丫头怎么还跟他凑一起，不怕被连累？”

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喊叫：“烧死他！别让他祸害村子！”

一块石头带着破空之声，猛地砸向柳如烟！

我眸光一凛，抬手便将那石头捏得粉碎。

石屑飞溅，擦过柳如烟脸颊，留下一道细微血痕。鲜红血珠渗出来，刺痛了我的眼。

一股无名火，突然从丹田窜上来，烧得我浑身发烫。

我猛地回头，眸底寒芒炸开，无形威压从周身散出，脚边泥水被气浪掀得溅起半尺高。刚才还聒噪的村民，瞬间噤声，一个个脸白如纸，往后连退数步，有的手里锄头哐当砸在泥里，都不敢弯腰去捡。

“谁扔的？”我的声音冷得淬了冰，扫过那群蝼蚁，“站出来。”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抬脚，踩碎了一块石头，碎石飞溅，打在那群村民脚边：“不站出来？那你们，都**吧。”

杀气凛冽，如实质般笼罩全场。

柳如烟吓得脸色惨白，却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角，指尖冰凉，带着颤抖，却异常坚定：“龙傲天，别……他们也是害怕。”

我动作一顿，低头看着她。

她仰着头，杏眼含泪，却直视着我的眼睛：“别杀他们，求你。”

那声“求你”，像一把重锤，砸在我的心口。

丹田热流缓缓回落，我冷冷地扫了那群村民一眼：“滚！再让朕看见你们靠近，杀无赦！”

村民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，杂乱脚步声混着哭喊声，转眼就没了踪影，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
我没回头，往柳如烟身侧挪一步，后背绷直，微微侧身，将她彻底挡在身后。

我的肩膀不算宽，却刚好能隔绝所有残留的目光，她的气息轻轻拂在我的后背，温温的，软软的，和这冰冷的雨天，格格不入。

她似乎愣了，抬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，指尖温度透过粗布传来，细若蚊蚋的声音，飘在我耳边：“龙傲天，我们……离开这里吧。”

那点暴躁的戾气，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
我垂眸，看着她攥着我衣角的手指，纤细，苍白，连指尖都在轻颤。心口的紧意，又漫上来，我喉间滚了滚，没说话，只是转身，朝着村头的破屋走去。

脚步刻意放慢了些，眼角余光瞥见，她连忙捡起地上的油纸伞，小步跟在我身后，伞沿往我这边偏了大半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，深一块浅一块的，贴在身上。

我眉峰拧起，伸手扯过她手里的伞，竹柄的凉意沾在掌心，我撑着伞，将伞沿全偏向她那边，自已的半边身子，露在雨里，雨水打在棉袄上，湿冷黏腻，却没觉得难受。

她抬头看我，杏眼里的惊惶淡了些，多了点迷茫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只是默默跟着，小碎步踩在我的脚印里，轻轻的，没半点声响。

破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漏雨的屋顶，滴答的雨水，砸在盆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屋里只有一张破床，一张歪腿的桌子，冷飕飕的风，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柳如烟打了个寒颤。

她攥着粗布包，走到我面前，抬头看我，眼里的怯意还在，却依旧鼓起勇气：“我帮你敷药吧，你的肩膀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我抬手拒了，自已来就好，懒得麻烦。

可她却往前凑了半步，将粗布包放在桌上，掏出嚼碎的草药，清苦的味道瞬间漫开：“你自已够不到后背，我帮你，很快的。”

她的语气带着点执拗，指尖捏着草药，递到我面前，眼里的光，软软的，像揉碎的星光。

我僵在原地，丹田的热流缓缓绕着心口转，竟没再说出拒绝的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任由她解开我棉袄的扣子。

粗布内衣沾着血渍，干硬地贴在伤口上，她的指尖轻轻拂过，微凉的触感，让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伤口的刺痛，竟莫名淡了些。

她把嚼碎的草药，轻轻敷在我的伤口上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，清苦的凉意，透过皮肉渗进去，熨帖得很。
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伤口的瞬间，脑海里的残忆突然炸开！

不再是模糊的星河，而是一幅清晰的画面——

云端之上，素白仙裙的女子，正跪在我面前，手中捧着同样的草药，泪眼婆娑，指尖颤抖：“尊上，这药苦，但能止血。”

画面一闪而逝，快得抓不住，却留下满心的刺痛。

我猛地抬手，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力道之大，让她疼得轻呼一声。

我回过神，松开手，声音沙哑：“这药……你从哪学的？”

她愣了愣，摇头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，好像生来就会。”

生来就会？

我盯着她，眸光深沉。

看来，这凡界，这青牛村，这柳如烟，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。

这或许，不仅仅是一场失忆的重生，更是一场跨越仙凡的因果。

“忍一下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飘在耳边，“这草药止血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我没说话，低头看着她的头顶，发顶沾着雨珠，晶莹的，贴在乌黑的发丝上，鼻尖的弧度，软软的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残忆。

也是这样的雨天，也是这样微凉的指尖，轻轻敷着我的伤口，眉眼温柔，和眼前的柳如烟，重叠在一起。

太阳穴微微灼痛，我抬手按了按，残忆又散了，像抓不住的光，只留下心口那点温温的感觉。

她用布条轻轻缠着我的肩膀，指尖偶尔碰到我的皮肉，温温的，软软的，我能感觉到，她的呼吸很轻，怕弄疼我，连缠布条的力道，都放得极缓。

敷好药，她收拾好桌上的草药，放进粗布包里，抬头看我，杏眼里的惊惶散了大半，多了点柔和：“我明天再来看你，给你带点吃的。”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连自已都没察觉，有多温和。

她拿起油纸伞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我，嘴角扯出一点浅浅的笑：“你自已照顾好自已，别再跟人起冲突了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她的身影，纤细，单薄，撑着油纸伞，走进雨幕里，小步走在泥水里，渐渐消失在拐角。
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雨丝打在脸上，冰凉的，却压不住心口那点温温的感觉。

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布条，清苦的草药味，混着她指尖的温度，熨帖得很。

我想不明白，为什么看到她，丹田的戾气就会散？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，隔绝那些目光？为什么她碰我的时候，我没有觉得被冒犯，反而觉得心口暖暖的？

这些问题，像脑海里的残忆一样，抓不住，想不通。

我甚至连自已是谁，都记不清，可看着柳如烟的身影，心里却有一个无比笃定的念头——她不能有事。

谁也不能伤她，谁也不能欺她，谁也不能用那种异样的目光，盯着她。

但凡有不长眼的，不管是村民，还是那些恶霸的余孽，敢打她的主意，我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。

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，哪怕忘了过往，忘了真名，也绝不会变。

我抬手，将身上的威压，散出一丝，飘向青牛村的方向。

这是警告，给所有凡界蝼蚁的警告。

柳如烟，是我护的人。

谁动，谁死。

雨还在下，滴答的，砸在破盆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破屋里冷飕飕的，可心口那点温温的感觉，却越来越浓，像一团火，烧在丹田，绕着心口，散在四肢百骸。

我缓缓走到破床边坐下，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布条，嘴角不自觉地，勾了一点浅浅的弧度。

哪怕满身戾气，哪怕暴躁冷漠，哪怕忘了一切，这份护着她的念，藏在骨血里，刻在神魂中，永远都不会变。

这凡界的蝼蚁，这冰冷的雨天，这破败的小屋，都算不得什么。

只要她安好，便足矣。

若有谁敢扰她清净，触她逆鳞，我便掀了这凡界，碾了所有蝼蚁，让这天地，都为她俯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