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1
如家人所愿我死了,他们却悔疯了
我是这个家最大的累赘。
七岁那年确诊小脑萎缩后,我永远困在轮椅上,也困住了全家。
姐姐为了我放弃了画画,妈妈为了我熬白了头发,爸爸为了我背了一身债。
直到姐姐查出肾衰竭,我听见妈妈说:
“要是生病的是她就好了,我们都解脱了。”
第二天,我悄悄去了医院,在器官捐献协议上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移植手术很成功,姐姐得救了。
只是当全家哭着找到捐献者的病床前时。
看见的是我冰冷的身体和枕边的遗书:
“对不起,又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这次是最后一次。”
1.
几秒后,妈**啜泣重新响起: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......我就是太累了......”
爸爸的声音低沉而疲惫:“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。”
妈**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可我说错了吗?如果不是她,我们家会过成这样吗?恩希会累出肾病吗?”
“我们至于连二十万手术费都拿不出来吗?!”
“够了!”
“不够!徐远盛,我告诉你我受够了!整整十二年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!”
我摇着轮椅逃回自己房间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我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让声音传出去。
第二天早上,妈**眼睛肿得很厉害。
她像往常一样给我穿衣服,动作却比平时粗鲁。
套头毛衣卡在我的头上,我呼吸困难,手臂不受控制地挥舞。
“别动!”她低吼。
我僵住了。
毛衣终于拉下来,我的头发被扯掉了几根。
她看到了,手顿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。
“疼不疼?”她问,声音放软了。
我摇摇头。
她叹了口气,蹲下身给我穿袜子。
我的脚因为长期不活动而浮肿,袜子很难穿。
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,额头上沁出汗珠。
“你就不能......配合一点吗?”她小声说,更像自言自语。
我没有说话。
早饭时,姐姐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。
她喝了一口粥就放下勺子,捂着嘴冲进卫生间。
呕吐声隔着门板传出来,干涩而剧烈。
爸爸放下筷子,盯着卫生间的门,眼神空洞。
妈妈站起来想去看看,又坐下了。
她的手在桌下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小声说:“姐姐是不是生病了?”
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。
妈妈猛地转头看我,眼神里有警惕,有慌乱,还有某种我说不清的情绪。
爸爸抢在她前面开口:“没有。就是肠胃炎,吃坏东西了。”
他的声音太平静,太刻意了。
我点点头,继续用颤抖的手舀粥。
半勺粥洒在桌上,我慌忙去擦,却碰翻了水杯。
妈妈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她没有说话,起身去拿扫帚。
弯腰扫玻璃碎片时,她的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**。
她才四十六岁。
“我来吧。”姐姐从卫生间出来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你别动。”妈妈头也不回,“去坐着。”
姐姐在我身边坐下,握住我还在发抖的手:“没事,一个杯子而已。”
她的手很凉,掌心有汗。
我看着她浮肿的眼皮,看着她手背上新鲜的**。
她快死了。
而全家人都瞒着我。
因为我是个废物,知道了也帮不上忙,只会添乱。
我想起七岁那年确诊小脑萎缩时,妈妈抱着我哭了整夜。
爸爸蹲在病房门口,一根接一根抽烟。
姐姐当时才十岁,踮着脚给我剥橘子,一瓣瓣喂到我嘴里。
“杳杳不怕,姐姐在。”
现在姐姐病了,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不。
我能做一件事。
2.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