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何探还在看**。，三台显示器循环播放着过去二十小时的画面。何探坐在折叠椅上，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。。。陈老师停止呼吸的那一刻。两个时空重叠的那一刻。"何老师，"保安老周递过来一盒泡面，"您得吃点东西。""不用。""那您得睡会儿。我帮您盯着，有异常我叫您。"。老周六十多岁，在这栋建筑里工作了二十三年，从剧院衰败前就在这里。他知道1987年的事吗？他知道那扇门吗？
"周师傅，"何探问，"这栋楼里有间剪辑室吗？"

老周的表情变了。那种变化很细微——眼角下垂，嘴角收紧，像听到某个不该被提起的名字。

"以前有，"他说，"在侧门后面，八十年代改的。后来……出事之后就封了。"

"什么事？"

老周没有回答。他看向**屏幕，画面里正是侧门的位置，**两点十八分，空无一人，门紧闭着。

"甄有戏死的那天，"老周说，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，"有人看见他从剪辑室出来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后来**查了，房间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面墙，墙上贴着报纸。"

"什么报纸？"

"关于他自已的死讯。"老周终于看向何探，眼神里有某种何探读不懂的东西，"提前三天印出来的。那时候他还活着。"

何探在**三点拨通了撒老师的电话。

不是0号世界的撒老师——那个正在酒店房间里睡觉，对另一个时空的自已一无所知的人。他拨的是A世界的号码，那个撒老师在法庭留给他的、写在卡片上的一串数字。

他不确定这会打通什么。可能是空号，可能是某个陌生人的深夜*扰，可能是……

"您终于打来了。"撒老师的声音，但疲惫得多，**里有某种低频的噪音，像是通风系统，"我这边是下午四点，您那边应该是**。您没睡。"

"陈老师死了。"何探直接说，"心脏麻痹，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和我推开门的时间一样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噪音继续，像是某种呼吸。

"和A世界的案子一样，"撒老师说，"我主办的灭门案，五名死者，**时间都是下午三点整。但法医报告显示，他们的**时间有十五分钟的差异。我花了三年才明白，那十五分钟是从另一个时空借来的。"

"怎么借？"

"凶手在流速慢的时空作案，利用裂缝回到流速快的时空，制造不在场证明。"撒老师停顿，"但陈老师的情况不同。他没有被借时间，他是被替换了。"

"什么意思？"

"查他的**。不是查死因，是查身份。我怀疑您认识的陈老师，和1987年的甄有戏，和A世界的某个死者，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投影。当投影重叠，其中一个必须消失。"

何探看向**屏幕。侧门的画面，**三点零七分，空无一人。

但刚才，在撒老师说话的瞬间，他确信看到门开了一条缝。

上午九点，法医中心。

何探以"节目制片需要确认嘉宾健康状况"为由，获得了查看陈老师遗体的许可。陪同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法医，姓林，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"死因明确，"林法医说，"心脏骤停，无外伤，无中毒迹象。死者有长期心脏病史，但从未确诊。可以认定为自然**，如果您需要，我可以出具报告。"

"我需要看他的右手。"

林法医挑眉，但没有拒绝。她拉开白布，陈老师的右手露出来——苍白，僵硬，指关节有老茧，是常年弹吉他留下的。

何探看向手心。空的。

"他手里有东西吗？"他问。

"没有。发现时双手自然平放。"

但何探记得。记得自已从舞台上离开时，手里多了一张卡片。记得那张卡片上的笔迹。记得那种金属般的凉意，像是握着一把钥匙。

"林医生，"他说，"1987年甄有戏的案子，您了解吗？"

林法医的眼神变了。和保安老周一样，那种听到禁忌名字的变化。

"那是我导师经手的第一个案子，"她说，"他退休前告诉我，那个案子没有结案。不是因为找不到凶手，是因为找到的凶手不可能作案。"

"什么意思？"

"嫌疑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——案发时，他在三百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，有**，有证人，有车票。但他的指纹在凶器上，他的DNA在死者指甲里，他甚至……"林法医停顿，"他甚至记得作案的每一个细节，就像他真的在场一样。"

何探想起撒老师的话：同一个灵魂的不同投影。

"那个嫌疑人，"他问，"后来怎么样了？"

"**。证据矛盾，无法**。但他自已承认了，在法庭上，对着镜头，说人是我*的。然后他被送进精神病院，因为没有人相信一个不可能在场的凶手。"

"他叫什么名字？"

林法医看向陈老师的遗体，又看向何探。她的眼神里有某种确认，像是终于等到有人问这个问题。

"陈明远。艺名，甄有戏。"

何探在法医中心的走廊里站了十分钟。

陈明远。甄有戏。陈老师。三个名字，三个时代，同一张脸——他在**里看过1987年的照片，在舞台上看过六十岁的面容，它们有某种根本性的相似，不是皱纹和发型的变化，是某种骨骼层面的重合。

而那个"承认**"的陈明远，在精神病院待了七年，然后消失。**记录是"转院治疗"，但林法医的导师记得，转院那天，陈明远的病房里只有一面镜子，镜子上用口红写着："我去当明星了。"

何探打开手机，搜索"陈明远 精神病院 1987"。没有结果。搜索"陈老师 NZND 原型"，弹出无数综艺营销号，说他"为梦想坚持三十七年"，说他"过气偶像的励志复出"。

没有说他曾经是凶手。没有说他曾经"不可能在场"。

手机震。是鬼同学："何先生，我在剧场。那扇门又开了。我感觉到里面有很多人，但他们不说话。您要过来吗？"

剧场在上午十点四十五分——那个时间——被封锁了。

但鬼同学不在剧场里。她在剧场后面的小巷，面对着那扇侧门，门开着，里面是黑暗，不是消防通道的黑暗，是某种更浓密的、有质感的黑暗。

"我进不去，"她说，看到何探走来，"有东西挡着。不是物理的，是……"她用手按住胸口，"是某种规则。只有特定的人可以进去。"

"谁？"

"您。撒老师。还有……"她看向何探身后，"白少。"

何探转身。白少站在巷口，穿着黑色的连帽衫，**遮住半张脸。他不应该在这里——节目组给他放了假，因为陈老师的**，因为警方调查，因为"需要配合"。

"我梦到了，"白少说，声音比平时低，"我躺在这里，躺在玫瑰花瓣里，心口插着一把刀。但我不觉得疼，我觉得……自由。然后我醒来，我知道我必须来这里。"

他走向侧门，没有经过何探和鬼同学，直接走进黑暗。没有停顿，没有犹豫，像回家。

鬼同学看向何探："您要跟进吗？"

何探看着那扇门。它正在变小，不是物理上的收缩，是某种感知上的——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只有门保持清晰，像聚光灯下的舞台。

他走进去。

门后是剪辑室。

但不是何探之前见过的那间。那间有报纸剪报，有玻璃柜，有陈老师的微笑。这间更小，更旧，墙皮剥落，露出下面的砖块。只有一台设备：老式胶片剪辑机，那种用手摇的，何探只在博物馆里见过。

白少站在剪辑机前面，正在摇动手柄。机器运转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，像是某种心跳。

"这是1987年的剪辑室，"他说，没有回头，"甄有戏死前最后待的地方。他在剪辑自已的演唱会录像，然后有人进来，有人离开，然后他死了。**说法是心脏麻痹，但……"

他停止摇动。机器里吐出一段胶片，在空气中展开，像一条透明的蛇。何探看到画面：舞台，圆形平台，白色玫瑰。一个年轻男人躺在中间，穿着皮夹克，头发乌黑。

不是甄有戏。是白少。

或者说，是某个看起来像白少的人。

"这是明天的画面，"白少说，"或者说，是某个明天的画面。我在*世界看到的。在那个世界，我是凶手，专门替人解决人生障碍。我**，然后成为他们，然后发现……"

他转向何探，眼神里有某种何探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恐惧，不是疯狂，是某种清醒的痛苦。

"然后发现，我*的每一个人，都是另一个时空的我。我在清理自已的投影，试图成为唯一。但我永远成不了，因为只要裂缝存在，就会有新的投影，新的可能性，新的……"

他没有说完。剪辑机突然加速运转，胶片疯狂吐出，画面在空气中闪烁：何探在法庭上，撒老师在**里，鬼同学失去记忆，鸥姐成为凶手，勋同学情绪崩溃，张探的档案燃烧。

所有画面都有一个共同点：每个人的手里，都握着一把钥匙。

"钥匙是隐喻，"撒老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"也是实物。每个时空的裂缝，都需要一把钥匙来开启。而钥匙，是选择。"

何探转身。A世界的撒老师站在那里，穿着囚服，但**不见了。他的身后是另一扇门，通向法庭，通向走廊，通向那个世界的自由。

"您怎么在这里？"何探问。

"我一直在这里。或者说，我一直是这里。"撒老师走近，看向剪辑机，"这是侦元裂缝的核心，所有时空的交汇点。它呈现为剪辑室，是因为您的职业——对您来说，真相是剪辑出来的，是选择哪些画面留下、哪些删去。"

他看向白少："对您来说，它是手术室，因为您在*世界的身份。对鬼同学来说，它是通灵间。每个人看到的，都是自已最能理解的形态。"

"陈老师呢？"何探问，"他看到了什么？"

撒老师的表情变了。那种变化让何探想起舞台上的**——真实，不可逆，带着某种仪式感。

"他看到了舞台。因为他三十七年来，一直在那个舞台上，扮演死者，等待有人发现真相。而现在，"撒老师停顿，"现在他终于可以扮演别的角色了。凶手，或者，侦探。"

剪辑机停止运转。最后一段胶片悬在空中，画面是空的——白色**，没有人物，只有一行手写字：

"第零号案件：侦探与凶手，同一人。证人：观众。"

何探在下午两点回到0号世界。

剧场里一切如常——警方的封锁线，工作人员的忙碌，媒体的**。没有人注意到他从侧门出来，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。时间显示他离开了两小时，但他在剪辑室里感觉只过了十分钟。

鬼同学在巷口等他："您看到了什么？"

"看到了选择。"何探说，"每个人都有钥匙，每个选择都开启不同的门。但问题是……"

他看向剧场的大门，那里站着一个人，穿着深灰色的外套，没有打领带。0号世界的撒老师，正在抽烟，看到他时，露出那种熟悉的、带着自嘲的笑。

"问题是，"何探继续说，"我们不知道自已在选择什么。我们以为在寻找真相，但可能只是在扮演寻找真相的角色。而真正的凶手——如果存在的话——可能是写剧本的人。"

鬼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："撒老师在等您。"

"他在等答案。我也在等。"何探走向撒老师，"但今天，我们要先完成一件事。"

"什么？"

"录制节目。陈老师的**，警方的调查，所有的异常——我们要把它变成节目的一部分。不是掩盖，是呈现。让观众看到，让他们看到，我们在认真对待这件事。"

"他们是谁？"

何探没有回答。他想起剪辑机上的那行字："证人：观众。"

在某个层面上，观众不只是坐在屏幕前的人。观众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，是集体意识，是侦元裂缝的能源，是创造和毁灭时空的力量。

而他要做的，是让这股力量，第一次，站在侦探这边。

下午三点，节目组紧急会议。

何探宣布了决定：继续录制，但调整主题。从"男团**案"变成"真实**案"——不是消费悲剧，是记录调查过程，是"用侦探的方式，为死者寻找答案"。

"这太冒险了，"**主任说，"如果最后查不清呢？如果凶手找不到呢？"

"那就让观众看到，侦探也会失败，"何探说，"但失败本身，也是真相的一部分。"

白少第一个同意："我参加。但我要扮演嫌疑人，不是侦探。我想知道，站在那个位置上，会看到什么。"

鸥姐第二个同意："我查过陈老师的**。他三十七年前的认罪，有录像。我想在节目里放那段录像，让观众判断，他是真的凶手，还是……"

"还是什么？"

"还是，"鸥姐看向何探，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，"他只是在扮演凶手，因为那是唯一能让故事继续的方式。"

勋同学第三个同意，但他的条件是："如果我情绪失控，你们要帮我停下来。我不想……我不想让空间崩塌。我在剪辑室里感觉到了，我的情绪，和这里的稳定性，有某种联系。"

张探**个同意，他已经整理好了时间线：1987年，1994年（陈明远"转院"），2001年（剧场改造），2018年（NZND综艺首播），今天。五个节点，五个裂缝开启的时刻。

鬼同学最后一个同意。她说："我会感觉到陈老师的存在。如果他在，我会告诉你们。如果他说什么，我会转达。但你们要知道，亡灵的话，不一定是真相。有时候，他们只是想要被听见。"

撒老师没有表态。会议结束后，他拉住何探："老何，您在剪辑室里看到了什么？关于我的部分。"

"您在法庭上，"何探说，"穿着囚服，但**不见了。您在走向自由，但您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眼，是在看我，还是在看镜头？"

撒老师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"我在看您。因为在我那个时空，您没有来。那扇门，我推开了，但后面是空的。我等了三年，等到的是绝望，不是您。"

他松开何探的手："所以这一次，无论您做什么决定，我都会配合。因为您来了。因为这一次，故事可能不一样。"

晚上八点，新的剧本确定。

标题：《那期节目播不了》。副标题：一个真实**的十二小时调查。

结构：没有预设结局，没有固定凶手，只有实时记录的搜证、推理、投票。观众可以通过弹幕提供线索，节目组会筛选后呈现给侦探。

"这是把控制权交给观众，"张探说，"也是把压力交给观众。如果他们提供的线索导致错误结论，责任不全在我们。"

"不，"何探说，"责任永远在我们。观众是证人，不是法官。我们才是必须做出选择的人。"

他看向窗外。剧场的侧门，在夜色中只是一片阴影。但他知道，在某个时刻，那扇门会再次开启。而下次，他可能要做出比"推开"更困难的选择——比如，走进去，不再回来。

手机震。是A世界的撒老师发来的信息，只有一行字：

"第零号案件的档案，我找到了。打开它，需要七把钥匙，来自七个时空。您有第一把，在您的手心里。"

何探看向自已的右手。空的。但他记得那种凉意，记得那张卡片，记得上面的笔迹。

他闭上眼睛，在黑暗中，他看到了——不是想象，是某种感知——一把钥匙的形状。不是金属的，是光的，是无数选择的叠加态，是"继续寻找"这个决定本身。

他握紧右手。钥匙在那里，在握紧的动作里，在选择的瞬间。

晚上十一点，最后准备。

何探独自在舞台**，圆形平台，没有玫瑰。工作人员已经撤离，明天这里会重新布置，成为"案发现场"的复刻。

他蹲下来，触摸地板。木质，有划痕，有某种温度——不是物理的温度，是历史的残留。三十七年前，甄有戏躺在这里。今天，陈老师躺在这里。明天，可能是任何人。

"包括您。"

何探抬头。没有人。声音来自四面八方，又来自他的内部。

"您是下一个，"那个声音继续说，"因为您是写剧本的人。而写剧本的人，最终必须进入自已的剧本，成为角色，成为受害者，成为凶手。这是第零号案件的法则。"

"你是谁？"何探问。

"我是观众，"声音说，"我是您，是撒老师，是鬼同学，是所有选择寻找真相的人。我是裂缝本身，是侦元，是故事想要被讲述的**。"

"你想要什么？"

"我想要您做出选择。关闭裂缝，让所有时空消失，让三十七年的循环结束。或者，打开它，让所有可能性存在，让真相永远多元，让侦探和凶手，永远同一个人。"

何探站起来。他看向侧门，那扇门在夜色中是关闭的，但他知道，只要他走过去，推开门，就会进入另一个时空，另一个选择，另一个自已。

但他没有走过去。

他走向舞台的另一侧，那里有一面墙，墙上挂着剧场的旧照片——1987年的演出海报，甄有戏的脸年轻而明亮。他取下照片，在后面，有一行手写字，褪色，但可读：

"给未来的侦探：如果你找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扮演了太久的死者。现在轮到你了。选择成为凶手，或者，选择成为我。"

签名：Z。

不是甄有戏的签名，不是陈明远的签名，是某个何探熟悉的笔迹。他自已的。

**十二点，新的一天。

何探在剧场里写下第一卷的第一行记录：

"第零号案件，开始于一个选择。不是选择成为侦探，是选择相信，真相值得寻找，即使寻找本身，就是真相的一部分。"

他合上笔记本，看向窗外。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，像无数双眼睛，像无数观众，在等待故事的继续。

而他，何探，四十三岁，制片人，侦探，可能的凶手，确定的写作者——他将走进那扇门，不是今天，是明天，是当所有准备完成，当七个人都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
但现在，他要睡觉，要做梦，要在梦里预习那些白色的玫瑰，那些移动的花瓣，那些呼吸般的恐惧。

因为明天，照常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