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《之后那十年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林霄张扬,讲述了,热得像蒸笼。,张扬和赵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张扬穿着一件刚买的短袖衬衫,领口还挂着吊牌,见了他就嚷嚷:“你能不能快点?退宿截止到中午十二点,你想被阿姨赶出去啊?”,低着头把手里的编织袋往上提了提。袋子很沉,装着他四年的全部家当——几本书,两床被子,还有一个从老家带来的搪瓷盆。盆底磕掉了一块漆,露出里面的黑铁。:“你这盆还留着呢?能用就行。”林霄说。“走吧走吧。”张扬转身往校门口走,边走边扯领口上的...
精彩内容
,。,车厢里的灯已经全亮了。有人拎着行李往外走,有人打着哈欠从座位上站起来。广播里传来女声:前方到站,泗水县,有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。。。他老家。。,伸手去够行李架上的编织袋。手举到一半,胳膊酸得厉害——昨晚靠着窗户睡的,姿势不对,压麻了。,座位上放着一份没吃完的泡面,叉子搁在边上,面都坨了。
林霄拎起编织袋,跟着人流往车门走。
下车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碗泡面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想起来昨晚那个女孩打电话的声音:“妈,我挺好的,你别担心。”
他收回目光,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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泗水火车站是个小站,只有两个站台,一个候车室,候车室里卖茶叶蛋和矿泉水。出站口外面停着一排三轮车,车夫们看见有人出来就吆喝:“去哪?五块钱一位!”
林霄没坐三轮。
他在出站口站了一会儿,四下张望。
**说来接他。
人呢?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早上六点十三分。火车晚点了二十多分钟。可能**等不及,先去别处了。
林霄拎着编织袋往**边上走,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。
六月底的早晨,太阳刚出来就已经开始发威。**上没有树,只有几根电线杆,影子细得像根筷子。林霄站在电线杆旁边,影子勉强盖住他半个身子。
他眯着眼往路口看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,一辆破三轮车从那边晃晃悠悠骑过来。骑车的是个瘦小的老头,穿着件发黄的背心,头上戴顶草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三轮车在他面前停下。
老头抬起头,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。
林霄愣了一下。
是**。
但**怎么骑三轮车来了?家里那辆电动车呢?
“愣着干啥?”**从车上下来,把后斗的挡板打开,“行李放上来。”
林霄把编织袋放进去,问:“电动车呢?”
“卖了。”
“卖了?”
“嗯。”**没多说,跨上车,脚踩在踏板上,“上来吧。”
林霄坐在后斗边上,手扶着挡板。三轮车晃晃悠悠往前骑,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每蹬一下都像在咬牙。
“卖了多少钱?”林霄问。
“八百。”
“那车才买两年。”
“两年也旧了。”**头也不回,“八百不少了。”
林霄没再问。
他知道**为什么卖车。
三轮车骑过火车站前的那条路,拐进一条巷子。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面斑驳,窗户上装着生锈的防盗网。一楼全是门面,有卖早点的,有理发的,有修车的。早点铺门口支着几张桌子,有人坐在那儿吃油条喝豆*,看见三轮车经过,抬头瞅了一眼。
林霄低下头。
他不知道自已在躲什么。
巷子尽头是一个菜市场,早市正热闹。**把三轮车停在市场外面,回头说:“我去买点菜,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林霄想说“不用买”,但**已经走了。
他坐在三轮车上,看着市场里进进出出的人。大多是中年妇女,拎着菜篮子,挑挑拣拣。也有几个老头,手里提着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根黄瓜或者一块豆腐。
林霄想起小时候,**也爱逛早市。那时候家里条件还好,**每次买菜都要买一堆,拎不动就让**去接。后来她生病了,就不怎么出门了。
再后来,病好了,债欠下了,家里的日子就紧巴了。
林霄**是肺病,前年在市里医院住了三个月,花了十多万。新农合报销了一部分,剩下的全是借的。到现在还有几万没还清。
**从来不跟他说这些。但他知道。
每次打电话,**都说“家里没事,你好好念书”。可他从**嘴里听说过,**去年去工地上干了一年,累得腰肌劳损,晚上躺床上翻不了身。
今年不去了,工地嫌他年纪大。
林霄正想着,**回来了。手里拎着一条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条鱼,还在蹦。
“走吧。”**把鱼放后斗里,跨上车。
三轮车继续往前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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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在一栋六层老楼的顶层,没有电梯。
**把三轮车停在楼下,从后斗里拎出鱼和编织袋。林霄伸手去接编织袋,**没给:“你拎鱼。”
林霄拎着鱼,跟在**后面上楼。
楼梯很窄,很暗,每层楼的转角堆着杂物——破纸箱、旧自行车、腌菜缸。墙上贴满了小广告,租房、通下水道、**,一层叠一层。
爬到四楼的时候,**停下来喘了口气。
林霄看着**的后背。背心湿透了,贴在身上,能看见脊椎骨的形状。
“我来拿吧。”林霄说。
“不用。”**继续往上爬。
六楼到了。
**掏出钥匙开门,推开门的一瞬间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屋里没开窗,闷得像蒸笼。
“回来了?”里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点喘。
林霄**正从床上坐起来,看见他,笑了笑:“瘦了。”
林霄站在门口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***以前更瘦了。颧骨凸出来,脸色蜡黄,嘴唇有点发白。但眼睛还是那样,看着他的时候,亮亮的。
“吃早饭了吗?”**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我去给你做。”**掀开被子要下床。
“你别动。”**把鱼放厨房里,出来说,“我去做。”
**没坚持,又躺回床上,冲林霄招手:“过来,让我看看。”
林霄走过去,坐在床边。
**拉着他的手,上下打量他,眼睛里那点亮亮的,好像要溢出来。
“瘦了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“没瘦。”林霄说。
“瘦了。”**坚持,“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?”
“好好吃了。”
“好好吃怎么还瘦?”
林霄没说话。
***手很瘦,骨头硌人,但手心是热的。她握着他的手,像握着一个很珍贵的东西。
“工作的事,想好了?”**问。
林霄点点头:“想好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上海。”
**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上海好,大城市。”
林霄看着她。
“就是远。”**又说,声音低下去。
“现在交通方便。”林霄说,“**几个小时就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**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厨房里传来**切菜的声音,当当当,很有节奏。
林霄坐在床边,握着***手,看着窗外。窗户开着,但没风。对面是一栋差不多的老楼,阳台上晾着衣服,有一个老**在浇花。
他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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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是鱼汤面。
**把两条鱼炖了汤,下了三碗面。面条是手擀的,有点粗,但很劲道。鱼汤是白的,上面飘着几片葱花,闻着就香。
林霄**也坐到桌边来了,吃了一小碗,喝了半碗汤。
**吃得快,三两口就扒完一碗,又去盛第二碗。
林霄慢慢吃着,发现**没吃鱼,光喝汤吃面。
“爸,你吃鱼。”
“你吃。”**头也不抬,“我在工地老吃鱼,吃腻了。”
林霄没说话,把碗里的鱼夹给**。
**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“我真不吃。”**说。
“我也不爱吃鱼。”林霄说。
**看着碗里的鱼,没再推,低下头继续吃。
**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,但嘴角弯了弯。
吃完饭,**去洗碗。林霄想帮忙,被**赶出来了:“你去歇着,坐一夜火车不累啊?”
林霄只好回自已房间。
他的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衣柜。窗户正对着后面的那片老居民区,能看见别人家的屋顶和太阳能热水器。
床上铺着凉席,枕头是他高中用的那个,枕套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
林霄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,是楼上漏水留下的,形状像地图。他高中的时候躺在这儿,盯着这块水渍想过很多事——考大学、去大城市、以后要干什么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
考上了大学,毕业了,要去大城市了。
但躺在这张床上的感觉,和四年前没什么两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耳边传来远处的狗叫,楼下有人说话,厨房里**洗碗的水声。
还有***咳嗽声,从隔壁传来,压得很低,怕被人听见。
林霄睁开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已经四年没有在这个家里待过这么长时间了。
每年寒暑假,他不是在打工,就是在学校。回来也是待几天就走,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声音。
**咳嗽的声音,**洗碗的声音。
他听着这些声音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,又有点熟悉。
陌生是因为太久没听了。熟悉是因为,这些声音从来就没变过。
林霄又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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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醒来的时候,已经下午三点多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床脚,把凉席晒得发烫。林霄坐起来,出了一身汗,后背都是湿的。
他走出房间,发现**坐在客厅里,正在择菜。豆角,一堆,够吃好几顿的。
“醒了?”**抬头看他,“饿不饿?”
“不饿。”林霄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,“我爸呢?”
“出去了。说是去老张那儿问问,有没有活干。”
林霄愣了一下:“他不是腰不好吗?”
“闲着也难受。”**低头择菜,“再说,欠的钱还没还完。”
林霄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马上就有工作了。等我挣了钱,慢慢还。”
**抬起头看他,笑了笑:“你挣你的钱,家里的事你别*心。”
“我不是*心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林霄没回答。
**继续择菜,手指很瘦,但很灵活。她把豆角掐头去尾,掰成一段一段,放进旁边的盆里。
“上海的房租贵不贵?”她忽然问。
“还行。”林霄说,“我打听过,合租的话,一个月一千多。”
“一千多?”**手停了停,“那工资呢?”
“应届生,五六千吧。”
**算了算:“那一个月能剩多少?”
林霄没说话。
**也没再问。
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要不,先在家待一阵?等找到工作了再走。”
林霄摇头:“我已经投了几份简历,下周有面试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**看着他,眼睛里又有那种亮亮的,好像要溢出来。
“那行,”她说,“你自已有主意就行。”
她低下头继续择菜,手指有点抖。
林霄看着她的手,忽然想说什么。
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这时候,门开了。
**回来了,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,脸上带着点笑。
“老张那儿有个活,”他说,“明天就能干。”
他把袋子放在桌上,从里面掏出一个西瓜,*圆*圆的。
“路上看见有卖的,便宜,就买了一个。”**说,“晚上切了吃。”
林霄看着**。
**脸上都是汗,背心又湿透了。但他笑得很开心,好像捡了多**宜似的。
林霄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。
他想说:爸,你别这么累。
但他知道**不会听的。
他只能点点头,说:“好,晚上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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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林霄下楼走了一圈。
他也不知道想去哪儿,就是闷得慌,想透透气。
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,天边还剩一点余晖,把老楼的轮廓勾成深蓝色。有人在楼下乘凉,摇着蒲扇,说着闲话。有人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,碗里是绿豆粥,就着咸菜。
林霄走过他们身边,有人认出他来:“这不是老林家的孩子吗?毕业啦?”
“嗯。”林霄点点头。
“去哪儿工作?”
“上海。”
“上海好啊,大城市!”那人笑着,“以后发财了别忘了老家。”
林霄笑笑,没接话。
他继续往前走,走到巷子口,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。
巷子口是一条大路,车来车往。对面是一个刚建起来的小区,楼房很高,外墙刷成米**,窗户都是落地的大玻璃。
那个小区叫“泗水豪庭”,开盘的时候打广告,说“给泗水一个豪宅标杆”。
林霄记得,均价四千多一平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,把巷子照得模模糊糊。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小军——回来吃饭——”
林霄走进楼道,开始往上爬。
爬到四楼的时候,他停下来喘了口气。
他看着上面,还有两层。
他想:明天就要买票回上海了。
他又想:下周的面试,一定要过。
他还想:十年后,我也要有一套自已的房子。
他继续往上爬。
六楼到了。门开着,屋里亮着灯,飘出来饭菜的香味。
林霄走进去。
**在厨房里忙,**在桌边摆碗筷。桌上放着那盘豆角炒肉,还有中午剩的鱼汤。
“回来了?”**从厨房探出头,“洗手吃饭。”
林霄去洗手。
水龙头的水很凉,冲在手上,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已,二十四岁,刚毕业,一无所有。
但他还有手,有脚,有心气。
够了。
他擦干手,走出洗手间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饭,**在盛汤,**在给他夹菜。
“吃吧,”**说,“多吃点。”
林霄坐下来,端起碗。
窗外的夜色很浓,但屋里很亮。